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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人啟事》

也許我們在千分之一秒中就算了,不想多費腦汁地回想追憶,不過那身影曾經可能也是生命眾多過往的浮光掠影中讓你產生深刻的人物,就忽然不知為何對此失憶了。也許那是小時候對你很好的柑仔店頭家,一個操著外省口音的老伯,由於時代的變遷,那柑仔店早就被閃耀著刺目日光燈的便利商店所取代,而那老伯早就不知去向了!你也慢慢遺忘他了; 也許是曾經相鄰而坐的國小同學,因為當時自以為男生的莫名的驕傲,或是小女孩的莫名衿持,故意不理人家(其實或許小孩的心裡是在乎的,可能也有些許好感呢!),畫下了楚河漢界的隔離線,之後因為升學或分班的關係就此不再相遇,也就遺忘了那個他/她了。 也許是童稚時期相伴的青梅竹馬,大家在同一小眷村、小村落生長,總是呼朋引伴地玩著辦家家酒或是躲迷藏,或玩著紙娃娃、橡皮筋,長大後上了學校,因為各有相好的同學而與之疏離、陌生了,在長大過年過節返家時,總會不小心遇到(其實還想要避開呢),在那時候常也吶吶地也不知道要聊些什麼,有著時間凍結的尷尬,嘴裡嚅囁招呼著,心裡卻有某種說不上來的酸苦。 也許曾經是當時認為最重要的朋友,無所不談,或許喜歡爭執些無關緊要的事物,但就因為某件小事摩擦或疏於聯絡就從此不相往來,他/她就在你的人生舞台中黯然地退場了。 總會回想起生命中到底有誰對自己曾經是重要的?或是曾在腦海中留下深刻記憶的,卻讓容易遺忘的腦袋瓜輕易地就此抹除掉他們的身影,不過常想著想著也就算了,可能因為憊懶的心態吧,也可能是因為思考著:想起又能如何呢,又能怎麼辦呢?能在逼仄的巷弄間,張貼一道道豔紅的尋人啟事尋找嗎?找到又有勇氣與之復交嗎?一切都是未知數。 心中到底有沒有真正想找的人呢?這確實需要仔細思考的。 然而我覺得或許每個人心中都會有吧?!無論一個或數個,在生命歷程中,一個不小心就錯失了交往的可能,在午夜夢迴,忽然想起,那種味道常使人不太好受。記得曾經有個綜藝節目有一個單元,就是幫人尋覓想找的人,原初還蠻喜歡看的,但後來也覺得無味。 在看了張大春的《尋人啟事》後,忽然想起好多,雖然在閱讀過程中是充滿笑聲的,因為他的故事實在太幽默詼諧了,在閱讀過後,卻思考起這樣的問題。生命中偶然悄然漠然地經過身邊的人不計其數,一定有那種趣味橫生的故事或是不經意的小事,我們卻深印在腦海中的,也許只是個微笑一個笑話,就因為似乎不重要,就慢慢遺忘了。 張大春在這本小說中,不用艱澀的文字,不再思索小說結構與佈局,純粹使用簡單文句說起了他生命旅程中的許多遊移交錯而過的人物,一篇一篇的故事都說著每個人物的悲喜、無奈或趣事,是一本相當好看的小說。以往讀張大春的小說,總需要聚精會神專注於文字故事上,這本他建構出的另類人物誌,無論虛實,的確讓人能平心靜氣地品讀,無費心神,是一本好看好讀的小說。 看完後讓我也努力地試圖回想起遺忘中的那些身影究竟是誰?他們在爾後的人生當中的遭遇為何?他們會不會也在靈光一閃時想起這個「我」啊? 而這個「我」在他們的生命中帶給他們的影響為何?「我」給他們的觀感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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