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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水》

首先,關於電影本身,我覺得整體基調中規中矩,平鋪直敘,並無驚艷之處,或許還有點小悶,不過可能因為是,自己在數年前就看過原著,劇情發展還依稀記得的緣故吧?其實電影並無太大的改編,所以讓人感覺有點平淡,當然這是對於已經看過小說或知道劇情走向的人來說;從未看過小說,或對不知道劇情的人而言,感受也許會完全不同也說不定。 看完電影,為了恢復記憶,回家後又把小說翻出來,仔細地再讀過一遍,因為《香水》篇幅不大,一下子就看完了,兩者交互對比下,好像小說的魅力還是略高於電影,但是即便如此,電影版還是有其獨特優點,由於電影的畫面,使我更能理解小說裡的一些細微情節的表現,如果喜歡這部小說的人應該不能錯過。 這個故事的背景發生在十八世紀的巴黎,主要是描述一位擁有難以想像的嗅覺能力的天才葛努乙的經歷,從其出生到其長大成人以至毀滅。《香水》小說的殊異性在於,徐四金顛覆了人們以視覺建構世界的傳統途徑,反而另闢蹊徑,從味道或嗅覺下手,某種程度也翻轉了我們似乎習以為常的規範; 葛努乙擁有調(支)配所有味道的能力,他不僅可以調配出讓人欣喜若狂的香水,更可以調配出種種人格特質的味道,讓人可以注意他或忽視他,因而從此處也部分揭示了其實味道才是支配人們內心的主要來源,而非視覺或圖像,例如人們喜歡俊男美女,究其所以,不是因為她們長得漂亮或帥氣,會讓人傾慕的原因反而是她們自身所散發的香氣。 在葛努乙的世界之中,常為人們所忽視的「味道」才是力量的最終來源。不過在味覺的王國內,存在著難以計數的味道總數,究竟何種味道才是至高無上的呢?作者告訴我們,其中最為純粹的,最足以當為典範的,即是女人香,或者更精確地說,應該是一種處女香氣,身為味道王國的帝王,葛努乙一切的努力就是要調配(或保存)世上難得一見的處女香水,甚至反身地由此來肯認自己的存在意義。 當然,故事或電影最精采的部分就在於,主角葛努乙如何努力達到目標的過程。最初葛努乙投身於巴黎落寞的老香水商,學習如何提煉或保存物事的味道,但是當他發現老香水商只能教導他粗淺的蒸餾法,這樣的方法並無助於他的最終目標—保存處女的香氣,所以之後他離開巴黎到了格拉斯—當時的香水之都,終於讓他學習到了能保存女人香的油萃法(小說是將此種分為熱萃與冷萃法)。 經過一番周折,葛奴乙終於完成了處女香水,但隨即也被逮捕;其實電影的開始便是從葛努乙將被處刑的場面開始,倒敘呈現這個故事。然而擁有這瓶至高無上的香水的葛努乙,事實上已經沒有人動得了他,在即將被處刑之時,葛努乙利用香水激起全場興致勃勃的觀眾之情欲,幾乎是集體歇斯底里地開始無差別性交起來,這個野合場面還算壯觀,實際上還帶有荒謬意味,頗有可玩味之處; 在舊版小說的序中,有人提到一種特別的詮釋,就是以葛努乙來影射希特勒,或是葛努乙就是希特勒的化身,因為他們同樣都是利用某種形上抽象的東西來激起某種無意識的集體歇斯底里。葛努乙利用的是無形的香氣,納粹則是利用抽象的民族藍圖,這樣的說法似乎也有某種道理存在。 在這行刑舞台上,最後葛努乙安然而退,但是小說與電影在這裡的表現稍有不同。故事的結尾是葛努乙重回巴黎,因為他雖然能掌握幾乎所有的味道,但是他自己卻從出生開始就沒有味道(或體味),因此他也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感,即使葛奴乙擁有了至高無上的香水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最終失去存在意義的他喪命於眾多遊民之口,這個結局讓人有點摸不著頭緒,也不知作者為何如此表現,但或許思索便是小說或電影所能帶來的最大樂趣吧。 值得一提的是這部電影的演員表現,尤其是扮演主角葛努乙的那位演員,確實將書中那種難以言語的感覺呈現出來。葛努乙是一種難以描述的存在,既不知善惡,也無所謂對錯,什麼是好壞,他從不知道如何分辨,故從道德上來批判,說他是變態似乎也不適切,因為他只是順從本性而行動,為了一個最高目的前進,其他所有一切都僅為工具,包括被康德稱為目的而非手段的人類也不例外;在達到最高目的之後,葛努乙也弔詭地走向毀滅,因此要扮演好這個複雜角色絕對是難事一樁。 除了這位最值得稱讚的演員之外,達斯汀霍夫曼的適當演出也活靈活現地將老香水商人具體再現於大銀幕上,同時也為這部有點沈悶的電影帶來一點活力與笑聲,值得鼓掌;小說中的老香水商人或所有配角幾乎都是沒有表情或性格的,反之,在電影中,達斯汀霍夫曼的詮釋則是將之穿上了自己的風格外衣,我覺得反倒有加分的作用,為電影帶來一點張力,否則真的有點小悶,畢竟電影與文學的媒介呈現有著根本上的本質差異。 說到最後,還是有一點讓人感到遺憾。在電影中,葛努乙為了調配處女香水,謀殺了十幾個處女,而其保存香氣的方式主要是用冷萃法來保存體香,其萃取的方式是用油脂塗抹在女性裸體上,之後在刮除下來,再進一步提煉出精華,因此,電影畫面呈現了許多裸露鏡頭,但是戲中那個最可愛,與洋娃娃沒兩樣的,最讓人期待的女主角珞兒,最終竟然沒有小露一下,真是殘念。 總體而言,電影本身中規中矩,忠實地詮釋小說,算是中上之作,有錢或是對小說很有興趣的讀者倒是可以一看,應該不會感到後悔,因為這部電影無論從任何部分來說,都是一部相當不錯的電影,只是我們從嚴格的角度來看,這部電影還是未到上乘之作而已; 不過個人還是認為小說較之電影細膩得多,電影最終還是無法掌握小說賦予人們的獨特感覺,所以看電影不如看小說,但是即便小說優於電影,看了兩次小說,我還是覺得這部小說未臻經典之列,可能是不合個人的閱讀脾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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